“咳咳……”卓然剧烈咳嗽，强压下喉头再次涌上的腥甜，沙哑道：“叶鼎天……你的幻身……破了。你……也受伤不轻吧？”

“是又如何？”叶鼎天咬牙切齿，缓缓直起身，眼中蓝芒虽然黯淡，但怨毒与杀意却更加浓烈。“本座是受了伤，幻身也暂时无法动用。但你以为，凭你现在这油尽灯枯的样子，还能翻盘不成？”他一步步再次向卓然逼近，手中那柄幽蓝短刃闪烁着危险的光芒。“本座就算只用残余功力，杀你也绰绰有余！”

卓然看着叶鼎天一步步逼近，心中却异常冷静。他内视自身，丹田内力确实近乎枯竭，经脉受损，内腑震荡，伤势比叶鼎天只重不轻。常规打法，自己绝无胜算，甚至连逃走都难。

但……他还有最后一招，从未被人破过过的、堪称禁忌的终极杀招——“剑里乾坤”！此招并非师门所传，而是得自太虚真人的绝学。此招玄奥无比，威力惊天，但是需要深厚内力支持。而卓然此时的状态下想要使用此招的话，需以自身精血为引，强行透支自己的生机，与自身全部剑意、残余内力乃至生命精气融合，斩出超越自身极限的一剑。一剑出，要么敌死，要么己亡，绝无第三条路。而且，用过之后，自身经脉、丹田必然遭受难以挽回的重创，武功大退甚至沦为废人都是轻的，最坏的结果是当场力竭而亡。就因此招太过消耗内力，因此，他从未轻易动用。

然而此刻，面对功力受损但仍有战力、且杀心炽烈的叶鼎天，面对远处那幽蓝光柱中似乎又开始蠢蠢欲动的未知阴影，面对朔方城乃至整个北疆可能面临的劫难……他似乎，已经没有选择了。

“叶鼎天……”卓然忽然抬起头，脸上露出一抹惨然而又决绝的笑容，那笑容中，竟带着一种勘破生死的平静。“你说得对，常规手段，我确实杀不了现在的你，甚至自保都难。”

叶鼎天脚步微顿，眉头皱起，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。因为他从卓然的眼中，没有看到绝望和恐惧，反而看到了一种令他心悸的、如同沉寂火山爆发前的可怕平静。

“但是……”卓然的声音忽然变得清晰、稳定，甚至带上了一种奇异的韵律。“我卓然行走江湖多年，仗剑除魔，并非只靠师门传承与手中利器。我自问对剑道，尚有几分独到之悟。”

他缓缓站直了身体，虽然依旧摇晃，但脊梁挺得笔直。他将几乎脱手的红云白龙剑，重新握紧，横于胸前。左手并指如剑，缓缓拂过冰冷染血的剑身。随着他这个动作，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，开始从他身上弥漫开来。那并非强大的内力波动，而是一种更为玄奥、更为深沉、仿佛与周围天地隐隐共鸣的“势”。

叶鼎天瞳孔猛然收缩！他感觉到了！周围空气中的能量，似乎开始变得躁动不安，连那幽蓝光柱的光芒都微微扭曲。更让他心惊的是，卓然身上那原本微弱的气息，竟然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“燃烧”起来，不是变强，而是变得……更加“纯粹”，更加“极端”，仿佛将所有的一切，都化为了最本源、最决绝的“剑”的意念！
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？！”叶鼎天厉声喝道，下意识地停下脚步，全身功力提起，幽蓝短刃横在身前，做出了最严密的防御姿态。他心中警铃大作，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般清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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