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惊蛰前三天，宋峰丹田里的那块石头碎了。

那是半夜的事。阿月早就睡了，雷震的鼾声从隔壁传来，院子里静悄悄的。宋峰盘腿坐在床上，闭着眼睛，像平时一样内视丹田。那块石头还是那样，不声不响地沉在那里，灰蒙蒙的，和几个月前没什么两样。他试着用意识去触碰它，像往常一样，它没有任何反应。

但今天不一样。

他刚触碰到它，石头表面忽然亮了一下。不是光，是另一种亮——像碧龙潭底那条石龙睁开了眼睛。宋峰的心跳了一下，他没有动，继续用意识触碰。石头越来越亮，表面的裂纹一道一道显现出来，像干涸的河床，密密麻麻。他听到一声闷响，从身体深处传来，像远处打雷。石头碎了。

不是碎成几块，是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。青碧色的，像碧龙潭的水，在丹田里旋转。光点越转越快，越转越亮，最后汇聚成一条线，顺着经脉往上走。宋峰咬着牙，忍着那股从身体深处涌出的力量。它像一条龙，在他体内游走，从丹田到会阴，从会阴到脊柱，一节一节往上。每过一节，骨头都在响，咔咔咔，像竹子拔节。

他出了一身汗，汗是热的，不像上次那样凉。他咬着牙，不让自己出声。那条龙游到头顶，停了一下，然后猛地冲下去，从前胸一路回到丹田。一圈，两圈，三圈。转了整整四十九圈，它才停下来。

宋峰睁开眼睛，天已经亮了。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手不抖了。他攥了攥拳，指节咔咔响。他感觉自己的经脉比以前宽了一倍不止，丹田里那团光静静地烧着，青碧色的，像一团火。他站起来，走到院子里。阿月还没醒，月亮还挂在天上，淡淡的，快要落下去了。他走到荷花池边，蹲下来，看着水里的倒影。眼睛还是黑的，但他能看到瞳孔深处那一点青碧色的光，很淡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。

他站起来，拔出腰间的长刀。青白色的刀身在晨光里泛着寒芒。他深吸一口气，调动丹田里那团光，将它引到手臂，引到手腕，引到刀锋。一刀劈出，刀锋划过空气，发出一声尖啸，像龙吟。他愣了一下，又劈出一刀。还是那个声音。他收刀入鞘，站在那里，看着远处。远处是山，灰蒙蒙的，但他现在能看清山上的树了。以前看不清，现在看得清。他知道，碧龙诀第一层，成了。

上午，阿月发现宋峰变了。他说不上来哪里变了，就是感觉。宋峰坐在老槐树下，看着远处，和以前一样。但他的眼睛不一样了，以前是深的，现在更深了，深得像碧龙潭的水，看不到底。

“宋大哥，你变了。”

宋峰低下头，看着他。“哪里变了？”